2009年6月15日 星期一

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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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laine 和我。在我英國教會的朋友中,她的笑容是第二燦爛的(僅次於 Hamish)

隨著歸去的日期逼進,我的行程也愈來愈緊湊。採買家人託的禮物,參觀之前沒看過的學院,和朋友們道別。

剛來的時候覺得兩個月好長,這下反而嫌太短。一定是因為交了朋友的關係。兩間教會讓我在英國找到家的感覺,所以時間一下子過得好快。

星期天從早到晚,都有見不夠的人,說不完的話。上午和 Barnie 的朋友們拍照,中午和任真阿姨一家人吃飯,下午參加華人教會崇拜,晚上和華人教會一同烤肉。

烤肉的時候牧師叫我分享感言,我唱了最喜歡的詩歌,粵語版的《愛是不保留》:千秋不死的愛,唯有從神來;這愛如今在我們中間,可感可觸可見。旁邊的一個香港人還說「好好聽」呢!可見我的廣東話有及格唷^^

我會想念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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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子雖(將)與你們相離,心卻與你們同在;見你們循規蹈矩,信基督的心也堅固,我就歡喜了。」(西二5)

2009年6月12日 星期五

撐篙(Punting)

今天和 Harris Cafe 的朋友們去撐篙呢!來了這麼久,總算在快回去的時候體驗到了。

↓ 船夫是生物系的 Peter!兩位女生分別是來自日本的優子(Yuko)和來自倫敦的 Zo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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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ter 是個紅髮、隨和的傢伙。優子以前是個護士,在大阪附近的一家復健科醫院工 作。她說病人常對醫師畢恭畢敬,但卻對護士小姐頤指氣使,所以她不幹了,跑來英國玩一年再說,反正護士這行,不怕找不到工作(還真達觀哪!)。Zoe 嗓門高亢,看到熟人就很嗨,很會鼓舞人,讓我想起幼君姊。

↓ 別忘了跟別船交換食物!晚餐是 Harris 朋友準備的三明治,附近超市買的肉捲、水果、飲料。在船上順便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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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糟糕,食物招來綠頭鴨先生的窺伺!牠圓圓的呆頭以及「呱呱呱」憨厚的叫聲,幾乎讓我的心防全卸,要不是 Zoe 提醒我牠可能會跳上船,我可會真的拿出麵包來餵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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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乃一聲過小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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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優子、我和另一位 Pauline 都上去試了試撐船。用長篙抵住河床,推進──咦?船怎麼走歪了?原來長篙一點之後,還須以篙為舵,在水中劃弧,把船拉直,才能做下一次推進。讓船在原地兜了兩圈之後我終於學會了,且做得有模有樣,不問還不知道是第一次撐船呢!

河畔的風景如詩如畫,垂柳、草坪、古色古香的學院。就不多寫了,請翻開我的網路相簿吧!

2009年6月5日 星期五

Gospel Ca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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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avid announcing day trip to British Museum, London. From the left: Hannah, David, Izumi (泉), Peter (in kitchen).

Lord, thank You for letting Hannah invite me to Harris Cafe (5 to 7 pm, every Friday evening, started by Christian students in Cambridge, to serve international language students). Wherever I go, it is always good to know that there are people talking about You.

In fact, at the beginning, I was not totally satisfied whilst I did enjoy. You know the way I am used to making new friends – I would prefer chatting one-on-one, face to face, going deeply into the inmost of our hearts, and being refreshed as we come back – But it was apparently not the way You wanted me to do this time. Rather, You have exposed me to a bunch of people who came from diverse parts of the world, with so different cultural backgrounds and experiences. Hence almost anything could be an interesting topic to talk about, and frequent switching between topics became no surprise. I love this, though I just felt unsatisfied -“The time is just too short to make good friends!” to You I protested.

“Relax, my child,” You replyed. “Make yourself and your friends a cup of tea.”

So I get up from my seat and did as You wished – Make teas and coffees for my new friends. As I handed the Korean lady her coffee, I even came to share an embarrassing experience.

“You know, once in Taiwan when I was trying to tell my Korean friends that I wanted a cup of coffee, I said, ‘I’d like to have CO-PEE (코피)!’”

She laughed. For in Korean, coffee is pronounced COE-PEE (커피, OE similar to the a in father) whilst CO-PEE (코피, O similar to the o in north, with a northern British accent) means nose bleed. (It seems to be a common joke that foreigners would make.)

“See,” said You, Lord, “There is always more you can do for your friends rather than just chatting with them – the only way you were used to.”

Well, thanks anyway, Lord. At last I have done it in both ways – I talked with Dave face to face during the brief Bible studing after cafe. Apart from discussing the assigned questions, we shared our experiences about how we became Christian. After all I have to say: It is always good to talk about You – no matter by words or by action.

Besides, thanks for the bonus that I have never imagined - being able to join their day trip to British Museum (with a guide explaining links between the ancient heritages and the Bible!) and to a punting, as well as gaining a pal (Ross) who is accompanying me to the Seven Sisters National Park and Brighton tomorrow! Thus, I am going to bed. Good night!

2009年5月28日 星期四

尋訪大師的腳蹤

娘從德國拜訪我五天。一天劍橋,兩天倫敦,一天牛津,說來也夠趕的了。牛津是個比劍橋大的城市,怎麼在一天之內玩完呢?因著私心,我規劃了一個以 C.S. Lewis 為主題的行程!(嘿嘿)

從劍橋開車到牛津要兩個半小時(長途巴士要三小時),到達時已是中午啦!Daddy 問要去哪兒吃午餐,我說:「就到 Eagle & Child 吧!」

Eagle & Child 是家不起眼的小酒館,但它卻在二十世紀的英國文學史占有重要地位。怎麼說呢?當年 Lewis 和其他文豪組成「淡墨社」(The Inklings),就是定期在這裡聚會、閒聊;各人一有新的創作靈感,也會在此分享給其他社員,並且互相回饋意見。就在這裡,托爾金完成了他的《魔戒》,而 Lewis 完成他的《那尼亞》!

↑ 酒館中保存的 Inklings 諸傑簽名。最上方是 C.S. Lewis,最下方是 J.R.R. Tolkien。

↓ 這家酒館不只有歷史性,就連食物也很好吃喔!

吃完午飯,快速逛完牛津城,我又拉著一行人去看 C.S. Lewis 故居。他的家原本座落在一大片林子和綠地的中央,但現在四周早已起了房子,而通往他處所的巷子被取名為 Lewis Close(close 是死巷之意)。

根據網路資料,這個故居現在由美國的一個「C.S. Lewis 基金會」管理,只開放給學術討論或大學教師的安息年使用。但這資料顯然是舊了,因為它的門上寫著:開放預約參觀。更棒的是,我們正好遇上有預約的祖母和孫女三人,她們主動邀我們一起參觀!

↓ C.S. Lewis 故居 Kiln

故居裡面不能照相,所以沒有相片。

如果你問我這一整天最回味的是什麼,現在的我會回答:是 Eagle & Child 的漢堡和薯條!噢,打這篇網誌的時候好餓啊!!!(6/25補記)

更多相片請看我的相簿:

Meet C.S. Lewis

2009年5月17日 星期日

驚喜之四

早上 Jon(助理牧師)就提醒我:今晚崇拜結束後有大學生的聚會,因為大學生一年一度的期末考就快到了,所以在準備考試之餘找這個時間出來放鬆一下,聊聊天,看看DVD。本來看天黑了,心想回家算了(我其實還滿怕生的^^"),但又剛好遇到 Tom,就決定留下來了,心裡抱著疑問:到底是什麼DVD能夠只看一小時又達到放鬆的效果呢?

謎底揭曉的那刻,我笑了。

↓ 蔬菜總動員!!!(下面這幅畫是一位姊妹閒來無事,邊看片邊在團契留言簿上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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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們一起看《蔬》片本身就是一件好玩的事,有時候我真不知道他們的笑點在哪,他們竟然可以因為演員的怪聲怪調時而發據,時而爆出神經質的大笑!(而這些怪調在我這個華人的耳中根本跟他們平常的腔調沒多大差別!)我從來沒料到《蔬》片可以帶給準備考試的大學生如此多的調劑!

↓ 這張很可惜有手震,從左到右分別是:Tom(醫學五)、Jonathan(醫學二)、Rachael(古典文學二,圖是她畫的)、Robin(資訊博士生)、Criss & Jenny(神學一)、Amy(修教育學分中)、Mary(數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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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來的時候已經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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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主讓我走出舒適圈!本來剛來時還有點愧嘆,怎麼同學都沒有人跟我作伴,但現在回想,如果真的有人作伴,恐怕我就不會想花功夫去認識太多新人,也就永遠不會有機會遇到 Barnie 的這群朋友了!走在主的道路中,真是步步充滿驚喜!(完)

驚喜之三

Barnie(教會的青年給這間教會的暱稱)總共有三場崇拜,我今天一口氣全都參加了!

↓ 這是晚崇拜開始前的樣子。晚上七點天還這麼亮,我終於明白為什麼英文要區分 evening 跟 night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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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聚會的形式跟早上十點半那場差不多,不過人比較少。這回,主任牧師的身段更低了──腆著肚皮,穿著夾克,跟他的夫人坐在後排,敬拜、聽講、抄筆記,與別人完全沒有不同。講道的題目是「改變」,以歌羅西書為主軸,強調「更新的工作已由基督的死所成就」。講道完,助理牧師邀請弟兄姊妹作即席的見證,五位上了台,其中有老有少,有位伯伯講到對待「改變」的態度,年輕時與年老時會有所不同,年輕時視改變為新階段的開始,年老時卻會視為黃金歲月的逝去。這點倒是我從來沒想過的,不過看到他仍以基督為盼望,勉勵少年人老年人不要怕改變,一切順從上帝的帶領,讓我十分得激勵。另有個小我約一兩歲的女生,做見證說她經歷戀人的意外身亡,如何從悲慟、自責,而後接觸信仰,逐漸改變,走向釋懷。從她的語氣可以聽出她仍然十分難過(不這樣就不叫人了不是嗎!),但她卻從信仰得到勇氣,以致能坦然分享自己的故事,也讓我動容。等到最後再沒有人上台的時候,我按捺不住聖靈的催逼,也走上台分享自己的故事:

“Hello, brothers and sisters.” 我說。 “I come from Taiwan as a visiting student. I want to praise the Lord, for He has sent so many missionaries from this land, Britain, and other European contries, to Taiwan and mainland China, and changed the spiritual circumstances of the nation.”

台下有人的眼睛亮了起來。我想他們可能從來不曾想過會有人從被他們傳教的國家,活生生地來到他們面前,為他們所做的感謝神。

“I now want to make a trivial testamony.” 我用不很道地卻口齒清晰的英語講了一個見證(我記得曾經用中文po過,如今卻找不著): “One night my younger brother, who is by 17 yrs younger than me, was playing with my pen. Suddenly he broke the pen, and made me extremely angry. Some dirty words came out of my mouth. I shout to him, ‘You, you sinful, filthy little thing!’ Suddenly God knocked me on the head and reminded me, ‘Yeah, you are right. He is a sinful, filthy little thing. But as to you, you are a sinful, filthy huge thing!’”

台下有人笑了。這種洋涇濱的用辭居然也能戳中英國人的笑點!我繼續說:

“So I was reminded: I am just a sinner standing before another sinner! And it was for this sin that Christ died on the cross! Suddenly (天啊我用了好多 suddenly) all the anger and rage within me disappeared. Thanks be to the Lord.”

會後有位老兄跑來坐到我旁邊跟我說:「嘿,你說的很感動我!我在海外基督使團工作,我們現在推動的事工就是『福音出中國』!」(這代表中國的基督信仰已經蓬勃到一個程度可以把基督教往外傳了;更早以前他們推動的計畫名為『福音入中國』。)

我就這麼認識了 Tim ──兩個孩子的爸,大的那個已經十七歲了。但由於都以名字相稱,所以我們都未曾感覺年紀的差距。之後又有幾個人跑來打招呼,謝謝我的分享;我看到比我先上台的那個姊妹,也有另一位姊妹握著她的手跟她講話。看來這裡真是一個很會互相欣賞、互相鼓勵、互相感謝的教會。(待續)

驚喜之二

喝咖啡的當兒我認識了一位新朋友 Katie,她在香港住過,學過廣東話,現在和一群教會的朋友在學普通話,似乎對中華文化挺有興趣的。她問我台灣的醫學訓練制度,並且對我們醫師間使用中英文夾雜的交談大感興味。她目前負責星期四晚上的國際學生聚會,可惜星期四晚上華人教會也都有活動,不然下星期倒真可以去看看!

就在我開始為這個「只有二十人參加聚會」的教會感到婉惜的時候,會堂裡的人竟不知不覺多了起來。等到十點半,敬拜團的音樂響起,十分不情願地結束跟 Katie 的交談,走進去,裡面竟已經坐滿了人!(算算大約兩三百人吧!當然,擁擠程度跟地狹人稠的台灣教會還是不能比的)我忙坐回最前頭的位子和大家一齊唱詩歌。我留意了一下,這堂聚會是由敬拜團主持敬拜,主任牧師司會和主領禱告,助理牧師講道。敬拜的模式跟現在華人教會流行的敬拜讚美並沒太大的差別,不過令我大感託異的是他們對幼兒的安排:他們在講台前方放一個大籃子,裡面有鈴鼓、手搖鈴、大旗等等,然後讓所有的幼兒到台前,自己拿著那些樂器玩,有的搖鈴,有的舞旗,家長就在旁席地而坐,一面看小孩,一面跟其餘的會眾齊聲唱詩,那景象就如同草場上一群憩息的羊。能想出這種方法,使大人小孩一同參與敬拜,實在太妙了!(不過前提似乎是敬拜團的聲音要夠大,才能掩蓋小孩的吵鬧聲。)

訝異的還沒完。敬拜完畢是禱告,牧師走到台前說:「讓我們一同默禱,聆聽主耶穌。」然後出乎我意料,他竟徑自在階梯上盤腿打坐起來!再放眼望去,會友們有的低首閉目,也有的舉目望天,甚至有的坐在邊邊的青少年,脫了鞋,把雙腳蹺到前排的長椅上,也沒人制止!相對於台灣教會,這間教會對儀式的包容力實在很大,難怪叫做「informal service」!(不過我倒不清楚那些青少年究竟是被允許呢,還是只是被容忍。)

證道經文是尼西米記,用尼西米請求波斯王讓他回鄉重建聖殿的故事,來思考「走出自己靈性的舒適圈」這個課題。講道完之後有兩個平信徒上台做(呼應講題的)見證,一位見證自己如何突破心理障礙,為還沒信主的老婦人祈禱,結果果真見她們病情好轉;另一名是想「全職事奉」的,見證自己本來以為全職事奉不是當牧師就是當宣教士,結果上帝卻引他去為街友準備午餐,開闊他的視野,讓他看見窮人事工的可能性。感覺這裡真是充滿活力呢!

聚會完畢又有咖啡和小點心,本來沒什麼理由讓我繼續留下來,但卻有一位大學生主動來認識我,拉我和他們一塊兒吃午飯。原來大學生每週聚會完都會有一個人高舉著一支掃把,上面串了個 “Student lunch” 的招牌,吆和大伙去用餐。我於是又認識了幾位新朋友──

Hamish 就是招呼我的那位,是四年級的醫學生,來自蘇格蘭的小村莊,那裡只有兩百位居民,和一家雜貨店。他喜歡爬山和攀岩。

Tom 是五年級的醫學生,他也喜歡哲學和神學,而且他三年級的專題研究就是做神學的(劍大的醫學生三年級時都要做一份專題研究)。他最欣賞的神學家是 N.T. Wright 和卡爾.巴特。

Hannah 是學生化的,二年級,來自倫敦。她原本想當醫生,但是在高二的時候去過 GP 診所實習,發覺那並不是她真正的興趣,同時也不是上帝給她的安排。她選的是三年制的課程,所以明年就可以畢業。她打算在教會附設的一個福音機構(我沒聽清楚是什麼機構)先找工作,如果發覺沒興趣,可能會再回去唸書。她為人體貼,講話的時候,眼神會顧及每一位聽眾。

Nicola 挺開朗健談的,也是華人,爸爸來自馬來西亞,媽媽來自新加坡。她爸媽用閩南話以及廣東話溝通,但她卻幾乎一句也聽不懂,據說是她爸媽為了不想讓她聽懂所以不教她?!她也是醫學生。

要不是他們最近都在期末考,可真想多點時間約他們出來吃飯,多了解一下彼此。不過,能夠在這麼短時間內就認識這些朋友,已經很感謝主了!^^

(待續)

驚喜之一

從我家到鎮中心的路上有好幾家教會,年齡估計都很新,不是那種風景畫中看到的壯觀的歐洲大教堂,但每一家的建築風格卻也都獨樹一幟,別有韻味。一直想走進去瞧瞧,參觀一下內部陳設,可是他們既不是景點,想來也不對外開放,唯一的辦法,就是進去聚會了。再說,也很想看看印象中嚴肅的英國人的聚會是怎麼進行的。就這麼辦吧,「星期天早上我要去英國教會!」星期六睡前我對自己這麼說。

然而到了星期天,貪睡蟲再度死纏著我不放。「呀,外面下著雨呢,要不要去呢?還是等下午雨停了,再去華人教會算了?」幾經折騰,終於還是出了門。就去橋邊的聖巴拿巴教會 (St. Barnabas Church) 吧,因為和我的 e-mail 帳號 Barnabas 同名(都是紀念巴拿巴),蠻有親切感的,而且那間教會在週間開放會堂供祈禱和默想,想來應該不錯。

推門進去,一位老爺爺和老婆婆站在門口,問明我的來意之後,很親切地招呼我:「非常、非常歡迎!等一下崇拜就要開始了,要不要先進去坐?你是第一個到的呢!」

老爺爺向我指指會堂裡面,我走進去,才發現原來老爺爺也要進會堂,只是他走得慢。看他步履蹣跚的樣子,我也不好意思走太快,忙靠到他旁邊和他一塊兒走。走近了才發現,原來他兩耳都掛著助聽器。

「等一下講道的人是我。」他說。

「嗄?您是牧師嗎?」心裡突然有種「失敬、失敬」的感覺。

「不是。」他的聲音有點因老而顫抖,但很慈詳。「因為我做基督徒很久了,所以准我講道。」

老爺爺為我找了個第二排的位置,然後自己坐到第一排。

這間教會星期天有三堂崇拜,九點到十點是照傳統的英國國教禮儀(他們稱 formal service),十點半到十二點,和晚間七點到八點半,各是一場現代風格的崇拜(稱為 informal service);我想就先參加兩場看看吧!一邊還想著:真是賺到了,來一趟可以同時體驗兩種不同風格的英式聚會!

聚會還沒開始。我四處張望,整間個主會堂是長梯形的,約可以容納四百人吧,屋頂是挑高了的,約有三層樓高,兩旁的牆上都裝設了修長的彩色玻璃窗,看來有點仿歌德式的建築(雖然沒有真正歌德式那麼有美感),最前方講台的白牆中央是一個短短小小的十字架,十字架兩邊也各是一面修長的彩繪玻璃窗,左邊畫著天使米迦勒,右邊畫著迦百列。沒有管風琴──老爺爺說它的歷史只有一百四十年,也難怪。(PS 後來有弟兄把管風琴指給我看,原來它在教會的後方──以前那裡才是前方!)但在迦百列的下方卻有一套爵士鼓。再仔細一看,爵士鼓的旁邊比較陰暗的角落,放著一架 keybord。啊,原來他們也用敬拜團!

不一會兒一個戴著頸圈、穿神甫長袍、腆著啤酒肚的人出現了,想來是牧師,見了我也是臉上寫滿了歡迎,讓我十分舒服。英國人好像並沒有想像中嚴肅嘛!

接著剛才的老奶奶也走了進來,把聖餐用的餅杯擺在桌上。原來今天還要領聖餐,不過看來好像每個星期都有。那聖餐餅居然是一片全麥土司!真是令我大開眼界。

參加傳統聚會的人,手拿著一本歌本,和一本公禱書,唱詩和禱告都按照上面的詞。或許有人覺得這很形式──禱告不就是跟上帝說話嗎,何必寫一份稿子照唸?不過上面的禱詞都有特殊的目的,有的為認罪,有的為頌讚,有的求上帝滌靜心靈,有的求社會公義,依照啟應的方式寫成,牧師誦一段,會眾應和一段,要求的不只是個人在上帝面前的虔敬,更是全體的互相配合與協調,讓上帝的靈透過先賢寫下的禱詞穿入每一位禱告者的心靈,並在那最後一聲「阿門」中,將凡人的話語昇華為悅耳的祭樂,上達天聽。再度坐下的那一刻,心靈已然澄澈,這回輪到人來洗耳恭聽上帝的話語──聖經。

老爺爺走上講台(是一個譜架式的講桌,擺在正式的講壇之下,聖餐桌旁邊),攤開他的聖經,帶會友讀約翰福音十五章1-7節,是主耶穌關於「愛」的教導。(聖經用的是NIV。)接著,老爺爺開始講道。我正在思索:「他能講嗎?能在講台上站多久呢?」的時候,他帶著巨大的慈詳的聲音早已把我完全攫獲,把我牽進他的故事場景,就好像老爺爺唸圖畫書給孫子聽那樣自然──

「這是主耶穌死前最後一頓晚餐──但他的門徒卻沒一個知道。猶大已經帶著主耶穌的許可悄然離開,而其他的門徒到現在還在爭論誰的地位大。主耶穌為他們禱告,並且教導他們『愛』的功課。

我讀的時候發現,這段經文不經意列出了五點,教我深深懾服,第一,是愛的本質:耶穌照著全能父上帝愛他的方式來愛我們──是造物主俯就受造物!第二,是愛的基礎:這愛是上帝發動的,他的愛永遠都在,而我們對上帝的愛是否也能持續不斷呢?第三,是愛的妙處:耶穌說『你們守我的命令,就常在我的愛裡。』神人之愛,是建立在順服的基礎之上,這對我們現代人格外有提醒作用。第四,是愛的範圍,不只限在神人之間,還是體現在人與人彼此之間,由此主耶穌說:要『彼此』相愛。第五,是愛的果實,就是『喜樂』。

你會說,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明天是星期一,日子照樣要過。主耶穌說,照樣去做的人就會有福。」老爺爺又列出了遵行主話語會收到的種種效果。然後就講完了。僅僅十分鐘,沒有花稍的演說技巧,只是一個老人從聖經和生命經歷中淬煉出的由衷勸勉,但那卻比什麼都還要有力、還要振奮我的心。事實上,我相信它已不知不覺影響我未來講道的模式,去除過多「演說」的成分,重新把握信仰那份樸實而誠懇的核心。

然後是領聖餐。負責主杯的老姊妹從座位上站起,走到聖餐桌前的牧師旁,牧師撕了一小塊麵包放在她手心,說:

“Christ’s body keeps you an eternal life.”「基督的身體賜你永生。」

姊妹說:「阿門。」然後吃下麵包。接著牧師又拿起裝著酒的聖杯,遞給姊妹,說:

“This is Christ’s blood, pouring out for you.” 「這是耶穌的血,為你所傾流。」

姊妹又說:「阿門。」然後捧起聖杯,啜飲一口酒。接下來她也照樣對牧師做了一遍。

再著,弟兄姊妹統統到聖餐桌前圍成一圈。這時我算了算,連牧師在內,參加這場聚會的總共只有二十人!心裡不禁浮出一個疑問:「怎麼搞的?」可是儀式繼續進行,又把我抓回當下。牧師拿餅,姊妹執杯,依序走到每一個人面前,照著前面所說的分給每人餅酒。各人喝過酒以後,姊妹就用手中的白巾把杯口擦拭一下,再給下一位喝。看著看著,牧師也走到了我面前,撕了麵包放在我掌心。

“Christ’s body keeps you an eternal life.”

“Amen.” 我捧著服下了。

接著是老姊妹:

“This is Christ’s blood, pouring out for you.”

“Amen.” 我接過杯,啜了一口。

平常在台灣教會,因為人多,所以餅都是由牧師在台前壓碎(象徵基督的身體為世人破碎)之後,分裝成幾個盤子,再傳下去給會友,而聖酒也多用無酒精的葡萄汁代替,裝在迷你的塑膠杯中,一杯就是一口,傳下去一人喝一杯。今天這樣可是我生平第一次,更有「水乳交融,同是一家人」的感覺呢!妙哉!

領完聖餐,依舊是唱詩、祈禱,然後散會。走出主會堂,赫然發現旁邊一個小吧台上已經擺好了咖啡和蛋糕!原來是方便弟兄姊妹可以邊享用食物邊聊天交流!我問那姊妹可不可以照起來,她說好,並且問我從哪來,看來是一看就知道我是外地來的鄉巴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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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完!十點半還有一場適合全家人的聚會呢!好大的口氣,我倒要看看,有小小孩的家庭要怎麼參加這場崇拜!待續囉~

2009年5月9日 星期六

耶穌學院晚禱

華凌教授邀我到耶穌學院去參加晚禱。這晚禱每週六都有,由學院傳統的、男童與男青年組成的唱詩班獻詩,而華凌教授似乎把這當成一場免費的音樂會。

「結束之後,我們有兩個選擇,一個是去買全劍橋最好吃的中國菜回來吃,然後我們可以喝我冰箱裡面非常棒的酒;另一個是到你表哥宗翰最愛的麵店Dojo,但那樣的話就沒有酒喝了。你選哪樣?」我聽懂他的意思,選了前者。

↓ 擺好餐具的樣子。這是教授的住處──就在學院裡面。學院提供給 fellow 免費的住宿與低價的餐費。這項人人垂涎的福利,早先可是伴隨著「不得結婚」的義務,為的是使 fellow 們全心投入教學。fellow 直到1882年才被准以結婚──比神職人員還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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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就緒之後,教授突然穿起一件斗蓬,我正納悶著,他說:「Fellow 參加晚禱都要這麼穿,這是傳統。在早先的時代,所有的 fellow 都是神職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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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進入小教堂。教堂內部是長方形的格局,後邊兩側各有幾排座位,面向教堂中央而非前方。最前方的聖壇擺著聖桌與耶穌受難十字。裝潢十分樸素而莊重。這個學院的前身是一座本篤會的女修院,十三世紀建成的。我們在揀了兩處位子坐下。每個位子就像一個小格子,前面各有一個燭台(上有燃著的蠟燭)、一本聖經和一本厚厚的、大字版的羊皮紙公禱書;腳下還有一個跪墊,供祈禱時用。不一會兒,穿著詩袍的男童和青年們魚貫而入,在我們對面的位子上坐滿了三排,算了算大約有二十人。

不一會兒,在詩班頭頂上的管風琴聲響起──音律竟是那麼刺耳(用了許多二度音)!教授忙翻出曲目單:

「唉呀,這是首現代曲風的詩歌。」

「你怎麼知道?」

「這個作者我知道,他還活著,人在牛津。」

……跟我印象中和諧、典雅的教會詩歌的確差滿多的。我問:

「他們是什麼時候開始決定引入現代曲風的?」

沒想到這個問題竟是問錯了。

「從一開始就這樣呀。教會音樂幾百年來都在不斷演進跟創新。」

是呀,我怎麼沒想到?一直以來,在我的腦海裡總存在著「傳統教會音樂」與「敬拜讚美」之間的強烈對比,似乎一者的出現是為了革除另一者,或者是為了讓信徒多一種選擇。但殊不知,「傳統音樂」在台灣之所以成為靜止不動的,並非理所當然,而是因為我們的文化沒有滋養它的土壤,以致它成為永恆卻乾枯的標本。如此一來,便使得某些推廣流行樂風的歌手有了口實,自以為打的是一場驚天動地推翻舊制的維新聖戰,從而更招來「金曲」愛好者的反感與反革命,最終導致了教會在敬拜方式上的爭執。但反觀教會音樂的發源地──歐洲世界,哪有什麼傳統不傳統的問題呢?革新乃是不斷進行的過程,根本不足為奇。思及至此,原來刺耳的音律似乎不再那麼刺耳了。

不一會兒,詩班張開了他的口。歙然也,如出一人之喉。我被巨大的美感經驗給包圍、給溶化,以致於當司儀叫大家禱告的時候,我「噗通」就跪在跪墊上。我已經不記得禱詞,只記得自己照著指示,翻開公禱書,禱告,然後再度起立,跟詩班一同唱詩,接著再坐下,聆聽詩班,之後再跪下禱告,如此反覆好幾次。可再看那些詩班成員,不唱詩的時候,有的交頭接耳,有的蹺二郎蹆,不知道他們到底怎麼想的,難道就像我在印度遇到的小喇嘛們,有口無心?而且比小喇嘛更糟的是,小喇嘛雖然不明白自己唸的是什麼,只是在硬背,但至少他們的心向著佛祖(有一部份是因為他們的學校於世隔絕,所以心性較單純)。而這些俗世中打滾的詩班青年的心究竟向著何處?只有上帝才知道了。「你們知不知道你們所頌讚的上帝是何其偉大?」很想走過去問他們,用年輕人之間開玩笑的口氣。

唱完詩,有一名女子秉著金色的十字架(上有耶穌受難像)長竿,從側門出現。教授低聲對我說:「留在這裡,等我來接你。」說著,快步搶在長竿女子前走出去,然後那女子秉著十字架出去,詩班班員尾隨著她。不一會兒,有一名男童回來把蠟燭一一吹熄,教授也出現了。

我問:「又是一項傳統嗎?」

「是的,fellow 要在詩班之前走出去。來吧!去買吃的。」

↓ 小教堂外面。原本女修院的入口,如今已經被圍起來當作古物保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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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開車到他所謂「劍橋最好吃的中國菜外賣店」,叫了十錦大蝦、北京烤鴨、炸春捲等好物,回來擺了滿桌!教授問我要紅酒還是白酒,我點了白酒。他拿出紐西蘭的香檳。「不過那不叫香檳,因為它不產在法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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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香檳很貴──要把這氣泡加入酒裡面,可要花不少人力。」他向我解釋香檳的製程,聽起來真的很費時又費工,而且許多步驟還不能用機器代勞。一杯下肚,我已有些微醺。教授看我沒再添,問:

「你不喜歡這酒?」

「不(No)……啊,我是說,是!(Yes)」(天哪,英文的 yes 跟 no 真會把我給害死!)「但是我已經感覺有點 tachycardic (心博過速)了。」

「喔?真的?你表哥可是能從頭喝到尾!我猜他大概遺傳了比較有能耐的基因。」

「是呀,還有好的訓練。」

「沒錯。」

酒足飯飽後,教授興致來了,放了一曲又一曲的合唱音樂。大部份是安魂彌撒,都是些我沒聽過的。

「連這首你也沒聽過?孟德爾松的。」

「沒有。」

他說了一句: “Well, you have been protected from good music!”

至少我會看譜。教授拿出他的陳年樂譜,和我一頁頁翻著聆賞。我就這麼溺在酒香與樂色中,直到月頭高掛(我指的是晚間十點鐘),才乘著晚風與沁涼回家。

2009年5月4日 星期一

步行籌款

教會是香港同胞發起的,不知怎的,香港同胞的愛「國」意識特別濃烈。像五月的這一週被教會訂為「社會關懷週」,或許也跟紀念五四運動有關?總之,在四川大地震過了一年之後,今天教會發起了「步行籌款」,要為當地某教會的會友重建會堂。

我本來也要參加的,因為這也是慶祝教會二十週年,會遊行經過歷年聚會的各場所,可以乘機認識一下這個城市與這地的華人教會發展史,但可惜我卻找錯了路,錯過集合時間,所以只能在城市中遊走,比他們早一步趕到教會,或許還可以參加午餐跟下午的行程~(好啦我承認我一直渴望從教會獲得免費的餐點)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抵達教會以後見到的第一個人是位阿姨,她一看到我就說:「雷喉啊!」

我說:「不好意思,我從台灣來的。」

「台灣來的呀?你怎麼特別跑來參加這個粵語部的活動呢?」還帶著濃濃的廣東腔,似乎對我的出現很感興趣。

什麼?我以為是全教會的活動啊?!

「啊,你是台灣來的,台灣我去過三次,參加學術研討。」另一個叔叔開口了,口音比阿姨標準些。「不過我的普通話還是不行。今天下午我們的研討會是我主講──不好意思啊,用的是廣東話。」

啊 o_O 我似乎來錯地方了?不過沒關係,我安慰自己,既來之則安之,難得認識一下粵語部的弟兄姊妹也好。

事實上粵語部的人都很熱情,也很努力幫助我融入──即使我大部份都聽不懂。

↓ 午餐是三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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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投影片,主要是介紹那叔叔──他是浸文大學的教授──所興辦的窮人小額創業事工;他以此為助人以及介紹信仰的管道。投影片有中文,不過聽到後來還是幾乎睡著了──我不是故意的啊!

結束後他們還要去牧師家烤肉,不過我實在太累了,就跟他們匆匆一別,騎車回家去瞭。

2009年5月3日 星期日

VIVA FINAL

受訓醫師 Marko 告訴我他們為即將舉行畢業考的醫學生辦了一個「臨床診斷學考前總複習」,我便帶著濃濃的興味兒參加了──學學臨床診斷的同時,也認識認識這裡的學生!

原來劍橋醫學生的畢業考包括:一份選擇題,一份問答題,一份公衛和醫法倫(醫學、法律和倫理)申論題,以及跑台考PE,而今天的目標就是複習跑台和醫法倫。對學生而言,這行程簡直是將近十二小時的馬拉松,由受訓醫師輪番上陣為學生提示重點、傳授技巧和猜題。其實之所以會選擇來英國實習,也是因為久聞他們 H&P (History taking and physical exam,問病史與理學檢查)教得相當紮實,今天可真正大開眼界,一切從他們的考試制度開始,可都讓我耳目一新:

首先,上級對這考試具有十分濃厚的興味。先說說我的考試經驗吧:在陽明,這種臨床診斷學的考試是擺在四年級,上下學期的期末各有一次。由於平時醫師們都很忙,沒空當考官,所以考試只能在星期六。那一天榮總的門診休診,正好拿來佈關:每一個診間佈一關,每關有一個假病人以及一位考官,都由駐院醫師擔任。可是在這裡,不但考官由主治醫師和教授出馬,病人更是直接自病房甚至社區裡請來,貨真價實,如假包換!

這還沒完,再說各關卡的內容吧。在陽明是按次專科來分:循環科、胸肺科、胃陽科、神經科、骨科、腎臟科、感染科、風溼科、精神科等等,每次八科十五站;你可以預期自己在各科會碰到什麼樣的病人:在心臟科,大概不出高血壓、心衰竭;胸肺科大概就是COPD(慢性阻塞性肺病)、肺炎等等,目標是讓學生學會各科中最典型最常見的病例。而這裡而這裡的分法是:心血管、呼吸、胃陽、骨科、中樞神經、周邊神經、皮膚、手、外科。學習目標主要是擺在觀察病人和蒐集線索,因此每一站會遇到的病人可並不侷眼於某一次專科,例如在心血管關卡,除了常考的屬於心臟內科的單純瓣膜疾病,還有可能遇到裝人工瓣膜(心臟外科)、僵直性脊椎炎(風溼免疫科)合併主動脈逆流之類的病人。更絕的是,跑關時病史只會簡單寫幾句在告示牌上,掛在病床尾端;醫學生不能問病人問題,只能看告示牌,並藉觀察和做理學檢查來得到診斷!(簡直是訓練偵探嘛!)由於學習目標如此不同,加上有真正病人的「加持」,院方所祭出的病例往往症狀十分明顯。偶爾也會有稀奇古怪的病例,舉例來說,有位愛迪生氏病(一種每三千萬人才有一人疾病)患者就剛好住劍橋,每隔一兩年就被請來「瞻仰」一番!

總的說來,一次經典的考試經驗可能像這樣:醫學生站在床尾,觀察病床四周的擺設,看到一支拐杖,接著向病人自我介紹,評估了週邊循環,並排除了一些可能的疾病,然後請病人脫下衣服,看到他胸口正中切開的手術疤;他把頭湊近病人的頸,觀察他的頸靜脈,然而就在這時他似乎聽到人工瓣膜開閉的聲音,於是醫學生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迅速做完其他檢查,然後轉而面向考官,雙手背在身後,報告:「史密斯先生位看起來開朗和善的七十歲男性,沒有特別的病容,從他的手術疤以及我所聽到的聲音,我判斷他做過人工瓣膜置換術,此外他在心基部有個極細微的舒張早期的雜音,我判斷他目前仍有部份主動脈逆流。」這時,病人的下巴差點沒掉到地上,心想這學生怎麼如算命仙一樣神準!

當然,之所以稱為「經典」,表示並不能代表大部份的情況;受訓醫師們也不斷耳提面命:要表現得很專業,看起來像你已經做過好幾次了;即使你不確定自己在說什麼,也要說得好像真有那麼一回事。看來,世界各地的考試都是一樣的呀。那麼這裡的學生究竟程度怎樣呢?就我這幾天的初步觀察,他們對判讀實驗數據和醫學影像、以及在病房工作上可能沒有同期的台灣學生來得熟悉,但症狀學、臨床診斷學和心電圖還真學得十分「有模有樣」!此外,他們也很勇於發問和回答問題,這至少在自信上就先聲奪人啦。舉個例子,他們可以告訴你在評估週邊動脈時,各處動脈異常所代表的意義、背後的鑑別診斷,以及聽到主動脈逆流時還要懷疑哪些合併症,等等。有些典型的病例圖片一出現,他們馬上就能判斷出來(其中最教我吃驚的是:某張胸部電腦斷層一打出來,他們馬上就答:中胚層細胞瘤!)。或許只不過是因為這些東西恰好都在考試範圍內,不過這種從症狀學著手,整合不同疾病的教學,確實是台灣還比較疏漏的一塊。

午餐也十分有意思。你猜是找誰贊助?答案是──理財公司!這家公司有個部門專做醫師的生意,所以代價是給他們一個時段向我們這些「未來的醫師」做宣傳。比起台灣的醫院動輒找藥廠來贊助,這一著實在高雅得多!

今天我認識了新朋友賽門和溫斯頓,他們是從香港來的。有趣的是,雖然劍橋醫學生容納了各個人種,但是每個人種似乎還是傾向自己聚成小圈子──即使他們都是在英國長大的。這現象好像在華人特別明顯,不知是因為我跟華人互動比較多,所以觀察得比較細還是怎麼的。

其他的蒐奇發現:

.英國女學生也會在上課挖鼻孔。

真槍實彈做晚飯

任真阿姨可憐我出門在外,就邀我到她家去包餃子,這回可真是真槍實彈地備餐了!

↓ 關鍵是擀麵皮跟和餡料──當然,都是「專家」出馬做的,不是我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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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料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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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擀皮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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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專注包餃子的叔叔。右邊圖下方那個像餛飩的是阿姨用東北手法包的;上方那個,被阿姨戲稱為「像大腳丫子似的」,是叔叔用山東手法包的。叔叔說,「我老娘都這樣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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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們這麵食文化中長大的聊,才知道原來什麼餡都可以包,在台灣不常見的「玉米餃」、「蕃茄牛肉餃」,在東北人眼中可一點也不奇怪,只要是想得到的食材都可以拿來試。還有一些在台灣從沒吃過的餡。

今天吃的餡料是:羊肉、白菜和香菜(阿姨說本來要買豬肉,但因為豬流感而作罷),特別吧!真是太好吃了,有「家」的味道!感謝阿姨叔叔,感謝主!

2009年5月2日 星期六

自己「熱」的晚餐們

繼「第一次做飯」之後,我開始一連串的自己「做」飯的過程,不過都還都停留在「把冰箱的菜拿出來熱」的等級XD 所以說精準點,應該是自己「熱」飯才是。

↓ 第二次煎雞排!(我就不信煎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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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種口味的義大利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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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嘩!起鍋了!好像一堆鬱金香喔!看起來超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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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噹噹!鬱金香餃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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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雞排切開來煎,總算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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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打香蕉牛奶。配方:香蕉一條、牛奶半杯、冰塊、蜂蜜,打成 500cc 的雜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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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成功(請用日語發音)!!!(後來我又打了葡萄牛奶,發覺自己還是喜歡香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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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這次還是香蕉牛奶,不過餃子又換一種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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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餃子好像一朵朵可愛的玫瑰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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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咖哩飯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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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來了以後,已經幾乎到了只要是熱食都覺得好吃的境界了,對於浪費食物的事情也變得特別敏感,每一粒飯、每一滴沾醬,都一定要掃到碗裡吃掉,絕不讓它們留在包裝盒上。畢竟這裡食物是多麼貴啊!在醫院裡,雖然有熱食,但都只是看上去好吃,比如那青花菜,表面上鮮脆可口,讓我想起台灣的炒青菜,垂涎三尺,誰知咬去下原是給水煮了個稀巴爛,簡直就是老人食。一客肉醬馬鈴薯加上花菜居然要五塊錢,讓平時喜歡佐飲料的我也完全無法下手再買飲料(飲料起碼要兩塊五)。某天嗑完了我那客吃不飽的馬鈴薯,把餐盤放到回收台上的時候,赫然驚見有一個盤子上還有一大堆橙黃色的薯條!我心裡直是疼得要死,想著:唉,吃不完幹嗎不跟我說,給我吃不就行了,何必當垃圾丟掉呢!

朋友,柏林影展那個「一盤炸雞的故事」不知道你看過沒?如果你覺得它離你很遠,請到英國來轉轉,你就可以親身體會。

2009年5月1日 星期五

馬森

今天鬍子兄一臉神秘兮兮地招手叫我過去。

「什麼事呀?」

「來,幫我用中文寫我的名字。」

「喔?」他名叫 Mazen,我於是給他取了「馬森」。好像有個小說家還是劇作家也叫這個。寫完了他又叫我把他的姓 Sabah 也換成中文,我正在想要用什麼字比較優雅,他又說話了:

「不用意譯,只要音譯就行!」

於是我給他取全名叫「馬森.撒巴」。

沒想到還沒完,他竟不知道從哪兒又掏出一個有中文模式的PDA,叫我把他的名字輸進去。

這下我也興致來了,看他有興趣,我便問:「你要我寫筆劃給你嗎?」

「可以嗎?怎麼做?」

我就照著小學國語課本那樣把筆劃分解給他。他又說:

「嘿!這個『森』字是代表 woods 吧,為什麼用這個字?」

原來他還學過一點日文。我於是又跟他解釋一番。一切辦妥之後他可樂了,忙把他的新名字拿給其他兩個受訓醫師(那港仔和巴基斯坦仔)看:

「看!我的中文名字耶!」

鬍子兄還真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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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給一位病人做 PE,做完出來,馬森問我給他做了什麼,我說肺部檢查。

「他有張力性肌肉失養症 (myotonic dystrophy),你知道嗎?」

「耶?我沒注意到呢?」

「你知道這種病有什麼表現嗎?」

「不知道。」

「好,那我們等一下再去給他檢查一番。」

只見他朝病房裡探了探頭,又縮回來。「等他太太一消失,你就告訴我。」

我著實吃了一驚:「幹嗎那麼怕他太太?他太太還滿友善的呀。」

「喔?是嗎!」馬森笑了笑,還是沒走進去,反而跑去弄別的文件。

鬍子兄還真像個小孩子。

2009年4月30日 星期四

教會的青年團契

教會有個「提摩太團契」,大概是給年輕人的,今晚我去參加了,剛回來。現在時間是十一點十五分。

關於這個團契,我只想特別提出一點,我觀察到的有趣現象,那就是這教會的詩歌。他們的領會和司琴的技巧不如陽明的契友來得圓熟,甚至可以說是質樸得可愛:今晚的領會結結巴巴地說了一些他從查經班裡學到的知識,讓大家默想神的屬性,接著用生硬的語彙示意大家唱歌讚美神,然後呢,自己反倒退到一邊兒去,一面唱詩一面還靦腆地搓著雙手,彷彿自己並不是個領唱的。而會眾也十分可愛,各種音準、音色齊出籠,從腹式呼吸加美聲唱腔,到全無音律徹頭徹尾如吹狗螺一般的都有,唱歌拖拍更是不在少數,此起彼落簡直可媲美布農族的八部合音!但是我卻在其中看到真正「心靈和誠實的敬拜」──每一句歌詞,可都千真萬確是他們的肺腑之言!太酷了!

2009年4月29日 星期三

Fish & Chi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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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住的附近,可是有家很好吃的 Fish & Chips ,你試過嗎?」華凌教授問道。

「看過,但還沒試過。」

「應該試試的,我推荐你點他的 large cod(大份鱈魚)。現在鱈魚愈來愈少,應該趁還沒漲得太貴,趕快吃。」

來英國之前不只一個人跟我說過:「英國東西難吃死了,他們成天都吃炸魚配薯片。」說的就是這東西。雖然大家都覺得難吃,但畢竟這才是地道英國食物,總要吃一回,再說我本來就愛吃炸物,所以擇期不如撞日,回家路上馬上買了一份大鱈魚加薯片!盒子就是上面那樣子。

打開來,裡面是~~~(喔口水都快滴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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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這東西很不健康。」另一位房客劉叔叔一見,便皺起了眉:「裡面都是 satureated fat(飽和脂肪酸)!」

叔叔,您這回說的倒是頂中肯。(上回他還試圖用詭辨證明無神論!)我心裡才這麼想,劉叔叔又講話了:

「昨天在酒吧裡跟人聊信仰。話說,有信仰的人最大的盼望就是死後能見到自己信仰的對象。所以,這樣說來,世上最安全的信仰就是……」

我忙豎起耳朵,等著聽他的高見。

「信仰撒旦!」

我嘴裡的薯泥差點沒噴出來。

自己做的菜

幾乎從不曾下廚的我,現在也開始學做菜囉!不過由於我不像其他典型的華人,沒有中國菜活不下去,所以這一週煮的東西也都是買半成品的西洋菜來加工,與其說是做菜,還不如說是用鍋子加熱。(比只會用微波爐高級一點吧!)

↓ 下面就是我為自己準備的晚餐:義大利香菜起士餃,配油煎雞胸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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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怎麼雞排中間吃起來這麼有嚼勁,比一般的雞肉好吃這麼多?該不會是我的火候拿捏得太準了吧!

↓ 喔,原來是因為還沒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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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覺得……算了,將就著吃吧,後來想想不對,在這兒看醫生可是要花很多錢的,只好乖乖再拿去煎熟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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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打的香蕉牛奶!已經喝光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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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點太稀了,下次要更濃的!

2009年4月28日 星期二

Faraday’s Lec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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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我參加了劍橋的「法拉第講座」(Faraday’s Lecture)。原來這講座專門探討科學與宗教的關係。以英國的大科學家法拉第為名,真是再合適不過,因為法拉第本人既是科學家又是敬虔的基督徒,在他身上可以看見科學與宗教的完美融合。

講者是美國來的 Ken Miller 教授,講題是「上帝、演化、與智慧設計論」(God, Evolution, and the Theory of Intellegent Design),主要是探討何為智慧設計論、為何它在美國甚至歐洲(英倫三島) 掀起旋風、以及到底它是不是一種科學。米勒教授是分子生物學家,文章散見於 Cell 等著名期刊,並著有一本高中生物學課本,以及兩本有關演化論的書籍。他支持演化論,並且認為近年流行於美國基要派基督徒圈內的「智慧設計論」不過是種偽科學,是披著科學外衣的宗教理念,因此科學之士應認清它的真面目,並予以拒斥。但米勒同時認為信仰演化論與信仰上帝設計論並非不能兩全,他甚至直指:演化就是一種「設計」,它使得世界有改進和更新的可能;突變也並非「錯誤」,而是造物主/大自然特別的恩佑;沒有突變,就沒有一個物種能夠長久存活。另外米勒也特別聲明,他認為像理查.道金斯那樣鐵口直斷式的無神論,雖然是出自科學家之口,卻一點也不科學;許多科學家都信神,就是科學與有神論不互斥的最佳證明。

心得:令我耳目一新的大概就是米勒「以正面眼光看待突變」的觀點。長久以來教科書一直教導「突變就是在基因複製時『出了錯』」,使得我們一直認為突變是「錯的」,而內心就難以接受它會是上帝「美好設計」的一部份。或許把突變視為上帝的禮物,可以更有助於從中默想上帝的奇妙吧。看到會後書攤擺的十來種書,都是美國著名科學家所寫,以創造的角度去看演化,欣賞神/大自然奇妙的作為──不禁感嘆台灣讀者實在有點可憐,一般書房裡出的滿是道金斯、古爾德之類無神論者的作品,告訴我們「道德只是人的幻想」,而基督教書房的書往往又是壁壘分明的另一個極端,好像搞科學的從來就只能選邊站,從來不知道有另一條中間路線可走。(反觀天主教,以往被貼上「敵視科學」的標籤,現在反而對演化論十分接納;思高本聖經還特別在創世紀中加註「只是文學手法,不必按字面去解釋」等等字句。)期待哪天有誰向基督教書房舉荐這些好書,把它們翻成中文呢?別老一天到晚「審判達爾文」了,他老人家都不知死了多久,而他的後進又不知把演化論推進了多少,光批判他不嫌太落伍嗎?更何況達爾文從來沒說上帝不存在,要批何不去批休謨?在道金斯眼中他才是真正「推翻」上帝的人物呢!

結果我又買了一本書,書名挺有趣的,叫 Gaileo goes to jail: and other myths about science and religion。看完再來寫心得嚕。(天哪,買完才驚覺18磅就這麼飛了!不過應該滿值的!)

↓ 會後的茶點時間,有紅白酒、洋芋片、花生米。大概是因那與會的好些生物學家,才有這麼雅緻的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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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時的以馬內利學院 (Emmanuel College)。晚上七點半,太陽還沒下山。 走了四十分鐘的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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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 Spot T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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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出發時照的。天氣很好唷!

還記得我為什麼要做 T spot test 嗎?不記得的快看上一篇網誌!

外國人的名字很簡單,但我反而常記不住。今天我就把瑪麗真的名字給記錯了,差點做不了結核病測試。還好門房知道我是要找雷丘。

↓ 雷丘答應讓我把她準備的樣子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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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善體人意的護士唷!遇到這樣的護士,再多緊張也立即消去大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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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丘一邊抽血一邊和我聊天,讓我分散注意力,問我英國的東西好不好吃……她說其實英國的食物已經比以前改進很多了,因為愈來愈多不同國家的人湧入,從前要在特別的店家(亞洲店、中國店)才買得到的食材,現在很多在普通的超市就有了。

抽完一看,哇,原來已經抽了五管!

↓ 回程坐的是雙層巴士喔!這是從上層拍到的風景。你覺得有不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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